My daily life

Monday, April 30, 2007

別有天地非人間

【巴桐】「水清魚讀月,山靜鳥談天。」這是粵東南昆山,烙在我記憶裡的印象。
那年夏天,我在南昆山棲留十餘日。坐看流雲翠巒冷月,臥聽山泉落花鳥鳴。度過了可謂我生平最為寧靜的時光。以至下榻處的頤園山莊主人向我索字時,我便不假思索泚筆寫下:「山水信有緣,終老卜南昆」的題詞。 南昆山素有「動植物博覽館」之美譽。北回歸線穿越此山。這裡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山下火傘高張,暑氣蒸人,山上卻涼透鬚眉,夜間要擁衾而眠。美國文豪馬克‧吐溫有一句名言:「最冷的冬天,是三藩市的夏天。」蓋因三藩市夏日清涼,金門橋一帶海風凜冽,故有此說。今套用這句話,可以這樣說:廣東最冷的冬天,是南昆山的夏天!
南昆山現已成為廣東的避暑勝地。我曾履叩南粵名山丹霞山、西樵山、羅浮山,但最令我流連忘返的是南昆山。 南昆山晨夕陰晴,景色變化多端。晨起,推開門扉,白綿綿的雲霧,便像不速之客闖了進來,漫過你的足踝,環繞在你的身旁,真是「白雲滿地無人掃。」其實是掃不動也驅不散哩! 我住在山上那些日子,夜晚月色都很皎好。山高月小,谷深水冷。月光下,潺潺流過頤園的山澗,宛如一匹縹緲的輕紗。澗中小魚尾尾可數,喋喋清漪,戲逐月色,若懸浮於空氣之中,潑剌的魚躍,撞破水底月、鏡中天。 山中何事?松花釀酒,泉水煎茶。頤園菜餚,清淡可口。每餐我總小酌一盅半盞自釀的家酒,佐以蕨菜野蕈、瓜果時蔬。飯後,一甌香茗,看窗外,竹影搖曳,落英飛紅,茶煙輕颺落花風,「靜」透心肺。 靜極思動。有時我繞到頤園後山,沿著崎嶇山路向上攀登,走入茂林修竹、白雲深處。滿目蒼翠欲滴,鳥聲盈耳。南昆山的鳥特別饒舌,嘰喳不休。牠們是在議論我嗎?是在笑我步履蹣跚、手足並用的狼狽相嗎?抑或是在提醒我留神腳下,林深路隘苔滑?在鳥聲引導下,我走進一個綠色世界。林間,飄繞著似霧非霧的嵐光冷翠,染綠了我微霜的雙鬢,浸潤了我疲憊的心靈。 聽聞南昆山有大小瀑布三十多處,且一處奇過一處,飛漱奔瀉,跳珠濺玉。還有一個大巖洞,洞裡聚集著成千上萬的蝙蝠,振翅翻飛,遮天蔽日,堪稱奇觀。但是,我沒去尋訪。頤園的「靜」,已令我陶然若醉,不捨離去矣。在這裡,我可以把人世間的懊惱,全部拋諸腦後,甚麼都不想,讓韶光凝固成岩壁,世俗的煩憂化作冷泉,一滴一滴沿著岩壁涔下,心境淨滌無垢。 原本上山只打算住一宿,不料一住逾旬。下山後,朋友問我何故失蹤多日,我當即吟誦了李白的一首詩以應,詩曰:「問余何事棲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閒。桃花流水杳然去,別有天地非人間。」 (寄自加州)

Sunday, April 29, 2007

白色的恐怖

早在五十年代,她的父親受人誣告,坐了十年的政治監。她在書中記錄的是半個世紀以來自已家人和親戚朋友所經歷的真實故事,這本書不是控訴文學,也非傷痕文學,相反的是一本感恩的書,感謝那些雪中送炭的朋友和親人。
"原以為幼時所遭遇的患難,是我生命中的缺陷,但是現在發現那是我的心靈資產,讓我在成長中提前成熟,也在缺憾中找到完整的自我." 耶魯大學東亞語文主任孫康宜。

Friday, April 27, 2007

智慧永遠填補不了道德的空白

前些天,在一個名為《財富人生》的電視節目中訪談一位頗具知名度的青年企業家,按照慣例,在節目漸近尾聲時,主持人提問:你認為事業成功的最關鍵品質是什麼?沉思片刻之後,他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平靜地敘述了這樣一段故事:十二年前,有一個小伙子剛畢業就去了法國,開始了半工半讀的留學生活。漸漸地,他發現當地的車站幾乎都是開放式的,不設檢票口,也沒有檢票員;甚至連隨機性的抽查都非常少。憑著自己的聰明勁,他精確地估算了這樣一個概率──逃票而被查到的比例大約僅為萬分之三。他為自己的這個發現而沾沾自喜,從此之後,他便經常逃票上車。他還找到了一個寬慰自己的理由:自己還是窮學生嘛,能省一點是一點。四年過去了,名牌大學的金字招牌和優秀的學業成績讓他充滿自信,他開始頻頻地進入巴黎一些跨國公司的大門,躊躇滿志地推銷自己。然而,結局卻是他始料不及的,這些公司都是先對他熱情有加,然而數日之後,卻又都是婉言相拒。最後,他寫了一封措辭懇切的電子郵件,發送給了其中一家公司的人力資源部經理,煩請他告知不予錄用的理由。當天晚上,他就收到了對方的回覆──先生,我們十分賞識您的才華,但我們調閱了您的信用記錄後,非常遺憾地發現,您有三次乘車逃票記載。我們認為此事至少証明了兩點:1. 你不尊重規則。2. 您不值得信任。鑑於以上原因,敝公司不敢冒昧地錄用您,請見諒。直到此時,他才如夢方醒、懊悔難當。 然而,真正讓他產生一語驚心之感的,卻還是對方在回信中最後摘錄的一句話:「道德常能彌補智慧的缺陷,然而智慧卻永遠填補不了道德的空白」(但丁)。 第二天,他就啟程回國了。故事講完了,電視中出現一片沉寂。主持人困惑地問:這能說明你的成功之道嗎?"能!因為故事中的年輕人就是曾經的我,"他坦誠地說:「我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只是因為我將昨天的'絆腳石'當成今天的'墊腳石'而已。」現場頓時掌聲如潮。

Thursday, April 26, 2007

Gorwth will come

The God who began a good work in you will it to completion until the day of Christ Jesus. ( Philippians 1:6)

Maturing physically is often frustrating for kids. Young children are eager to be taller, stronger, faster. They struggle to do things that are beyond their ability, as if they yearn to be more highly developed but just aren't there yet. Progress seems so gradual, it is almost immeasurable. Sometimes they despair of ever growing up.
Their parents reassure them that the process takes time. They remind their impatient youngsters that it can't be forced and encourage them to cooperate with nature by practicing the habits that foster growth - eating well, exercising regularly, getting sufficient sleep. "Have a little faith," parents say. "Growth will come."
Maturing spiritually can be just as frustrating for Christians. It's discouraging when you know where God wants you to be, you have a great desire to be more holy and good, you even practice the spiritual disciplines, but nothing seems to be happening. The whole process is confusing. You realize that holiness begins and ends with God's grace and that your part is merely to cooperate with the Holy Spirit's work. Yet like a child trying to assist in the kitchen, you are often not sure when you are being helpful and when you are just getting in the way. It's tempting to give up.
What a blessing it is to remember that no matter how disheartened you become about your walk with the Lord, no matter how certain you are that you will never make it. God will never give up on you. He is loyal to His children and His promises, and He has sworn to uphold you throughout your journey till one day you stand before Him completely sanctified (See Jude 1:24-25). Imagine your joy in that moment when God smiles and says, "Look at you, all grown up!"

Friday, April 20, 2007

弱水三千

[甘漢鑌]一九九四年乘輪船遊長江三峽,從武漢逆水而上到重慶。那次訪神州,生活裡增加了一種怪癖,旅行時又多了一項負擔,我染上了「集水」的毛病!那時的三峽,除了有座葛洲壩之外,還是千年前李白「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那樣的三峽。第一次親眼看到長江水、親耳聽到長江浪,心裡的激盪,恐怕還要勝過詩人的感觸。遊輪一過葛洲壩,進入西陵峽,我心中就開始盤算著如何把這浪、這水帶回去聽、去看。江水磅礡,浪濤澎湃,想從遊輪上取一瓶長江水談何容易?眼看著巫峽、瞿塘峽都過去了,萬縣一過,我們下船的時刻也近了,取水的計畫還是實現無期。在萬縣上岸,準備走到河邊「偷」一瓶水,居然被公安當眾斥喝了一頓。
連小小一瓶水都掏不回去,半輩子工程師豈不是白混的?最後我想到了古人吊木桶打井水的辦法,拿條繩子繫著一個裝礦泉水的塑膠瓶,從船上垂到江面,讓江水自動「流」進瓶裡。這笨法子實行起來並不簡單,要靠點巧勁,也要憑點耐性。我對自己說,愚公可以移山,我就不能移水嗎?在遊輪的欄杆邊,消磨了好幾炷香的光景,終於達成了心願。我把一瓶長江水,緊緊蓋好,小心地藏在背包裡,八千里路又八千里路地背回我南加州的家。回家後加以改裝、密封,誇張地擺在陳列櫃裡最顯眼的位置,逢人就拿出來獻寶:這是長江三峽帶回來的水!從那以後,我多了一種新的嗜好:集水。每次外出遊山玩水,總要帶瓶水回家當紀念品。偶爾也抓把沙、挖堆土、搬塊石頭。
我的「弱水陳列櫥」裡現在擺了將近三十瓶源自不同水域的「清流」。每次看到一只只水瓶上的標籤,旅行時的情景就會在腦子裡重播:
在加拿大的哥倫比亞大冰原上,我一步一摔跤,上到高處,取得一瓶「未經汙染」的萬年雪水。
「不到科河心不死」,直下四千三百呎深的大峽谷,背上來一瓶科羅拉多河水。「黃河之水天上來」,在蘭州城外,黃河媽媽的膝下,討回來一瓶黃河之水。新疆天池是西王母娘娘的洗臉盆,我求得一瓶娘娘的洗臉水。華清池的溫泉洗過楊貴妃的凝脂,我珍藏了一瓶那兒來的「暖水」。加拿大落磯山上的露薏絲湖,是亞爾伯特爵士獻給露薏絲公主的大浴缸,我環湖盤山健行二十多公里,盛得一壺翡翠湖水。在九寨溝的「海子」裡,我取得了可以使枯木重生的「高鈣低鈉水」。從號稱「萬水之源」、洗滌出萬千恆河沙、海拔將近一萬兩千呎的雅魯藏布江裡,我請回來幾杯聖水。在紐西蘭的火山區,我苦苦哀求毛利人分我幾滴他們煮飯用的、滾燙的地心水。
最遺憾的是,我的「集水癖」去年被迫暫時終止了。
二○○ 六年八月,一大群好友出遊阿拉斯加。有天我們到安哥拉治城外乘小輪船遊湖,欣賞湖邊的冰川、冰山和冰原。暖陽下,小輪船可在咫尺冰川的湖水上漂浮。大家正盡情享受湖上風光,岸上忽然傳來轟隆巨響,接著船身就左右晃動起來了。船長拿起擴音筒,請大家安靜。他說,各位今天運氣真好,看到了這一幕,這是雪崩。
我背著一瓶雪水在阿拉斯加內地走了好幾天,除了水溫升高了幾度,沒有漏失一滴水。最後,我們要上飛機回安哥拉治。麻煩來了!搭機前一晚,美國宣布加強反恐安檢,通令全國各機場嚴格限制旅客隨身攜帶登機的物品。一長串的違禁品裡包括了清水。我只好把冰水灌到一只熱水瓶,仔細把瓶口封緊,塞到箱子裡托運。結果弄濕了我半箱衣服。
我說,弱水三千!我帶的又不是甚麼鏹水、王水那類霸道的液體,連酒精都不帶一滴,怎不能通融讓它過關?罷了!罷了!解禁之前,我得忍痛戒除我的怪癖了。(寄自加州)